海里的魚 灌南縣檢察院檢察官走訪漁民（攝影：徐建龍）

灌南縣檢察院檢察官看望漁民（攝影：徐建龍）

他在江蘇省連云港市灌南縣已經四年多了。 灌南縣檢察院檢察長張力的公文包里，有一件他一直沒有放棄的寶物，那就是灌河流域地圖。 這張地圖他已經觸摸過無數次了。 ，如今已滿是皺紋和斑駁。

灌河是灌南的母親河，水源來自伊南河、柴米河、沿河、南流塘河、北流塘河。 流經連云港、淮安、鹽城11個區，流域面積約8000平方公里。 該地區擁有蘇北唯一完整的山、河、林、田、湖、海生態系統。 在張莉看來，這片土地的生態環境就像一幅巨大的自然山水畫。

“來到這片土地，你就要熟悉它，了解它。” 張莉帶著這張地圖走遍了關南的每一個角落。 他也對世世代代生活在灌河流域的漁民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情感。

2020年臘月，平時繁忙的關河口漸漸安靜下來，漁民們開始盤點一年的收獲，迎接春節的到來。 返航的漁船上，臉頰通紅的漁民郝先生迅速卸帆、系纜。 隨后他高興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本子，對著藍色制服的檢察官說：“這一年謝謝你。” 蝦季的時候，我賺的錢足夠翻房子了。 等我兒媳婦進來了，我請你喝一杯。”檢察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酒你留著，到時候給你喝。 掛大鞭炮吧。”

這樣幸福的一幕，讓漁民們心里高興，張莉也高興。 然而，兩年前，畫風可不是這樣的。

“祖傳產業為什么不合法？從我曾祖父起，我就靠捕蝦為生，我們家的傳統已經傳承了一百多年了，為什么在這里行不通呢？” 2018年6月中旬，一天，灌南縣漁民郝面對正在審訊的檢察官。 他的臉布滿皺紋，就像海邊的一棵老楊樹的樹皮一樣。

就在幾天前，老郝和三兄弟像往年一樣，前往東黃海海州灣地區捕蝦。 但兩張網剛布好，就被江蘇海警支隊四大隊巡邏執法人員攔住。

5月1日至9月1日，為黃海禁漁期。 老郝船上的網是多錨式單片網，網目尺寸只有8毫米，遠小于東黃海海洋捕撈的最小網目尺寸35毫米。 在休漁期捕魚并使用違禁漁具，老郝涉嫌非法捕撈水產品。 海警部門將此案移送灌南縣檢察院。

小蝦米出大問題

“春天不打鳥，四月不打魚，這些常人都明白的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嗎？而且，你用的漁網網眼只有筷子尖那么小，這就是故意殺魚！” 老郝問道：“兩位檢察官，臉上都帶著抑制不住的怒火。”

“但是，我抓到的只是蝦，沒有別的，如果我不抓到它，它也會死。” 老郝奈奈防守。

“這個案子恐怕沒那么簡單。” 檢察官走訪了灌南漁政管理部門和當地漁民。

灌南縣檢察院檢察長張莉（中）與海警辦案人員走訪漁民（馬賢攝）

毛蝦俗稱蝦皮，是一種海洋浮游動物，生命周期只有一年。 主要分布在關河口附近的110、111漁區。 百多年來，對蝦捕撈一直是該地區150余戶漁民賴以生存的傳統產業，并為蝦銷售、加工等下游產業創造了近萬人就業。 用于捕獲毛蝦的網需要特殊的操作許可證。 這種漁網雖然網眼很小，但它是專門用來捕撈毛蝦的。

撒網是否屬于禁用漁具清單？ 捕撈蝦會不會對其他海洋漁業資源造成危害？ 是否需要申請專門的捕魚許可證？ 它們都是處理蝦案的關鍵。

張靜，灌南縣檢察院環境資源辦案支隊檢察官，水產養殖專業畢業，有20多年辦案經驗。 她認為，作業時蝦網立在水中，這與禁止使用的底網不同。 每年初夏蝦幼蟲孵化，8月成熟并開始產卵。 休漁期與國家禁漁期相沖突。

張莉也會特別關注與漁民相關的案件。 他說：“我有一個直覺，捕撈小蝦不僅關系到小蝦的生存，而且關系到如何合理利用海洋漁業資源的大問題。” 為了了解清楚情況，張莉帶領環境資源辦案小組檢察官從灌南縣一路驅車來到位于南通市的江蘇省海洋水產研究所。

張莉曾多次到過海洋水產所。 每次看到張莉，海洋水產研究所書記鐘夏明就知道他的使命來了。 鐘夏明一生研究漁具和捕魚方法，為檢察官辦案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他說：“這種捕蝦網作業水深不超過20米，不會接觸海底。由于網眼很小，只能容納蝦進入，其他魚蝦就會進入。”觸網后就被阻止離開。而且，蝦在一定的成熟期和季節里，會聚集在特定的海域，此時這里那里一般都沒有其他魚種，所以蝦網不應該被禁止捕撈。漁具、休漁期捕蝦不會損害其他海洋漁業資源。”

聽到鐘夏明的話海里的魚，張莉頓時安心了。 在他看來，漁民收蝦就像農民收割小麥一樣，無害而有益。 “我們應該打開網絡。”

2020年1月17日，灌南縣檢察院、海警局依法作出撤銷四艘漁船捕蝦案的決定。 老郝和他的兄弟們高興得哭了：“我們不再犯法了。” 看到這一幕，辦案檢察官張立和感慨萬千。 這個決定的背后是一年多的奔跑和努力。 他們一次次前往海警部門進行溝通，最終得到了對方的真誠合作。 他們與漁政、法院等單位多次召開聯席會議，最終使各方得以作出決定。 共識。

雖然老郝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后面還有一百多艘漁船。 如果讓他們都去的話，會不會有麻煩呢？ 如何有效保護海洋漁業資源？

每天晚上，聽到遠處傳來海浪沖進河里的聲音，張黎就忍不住思考。 他覺得不違法并不代表就是合法的。 捕蝦傳統產業如何獲得許可，實現海洋漁業資源與人類經濟發展的良性相互支撐？ “這個新的測試題正等待著我們去解決。”

為小海宇尋求1億元賠償

小海宇案現場（沉力攝）

灌南縣檢察院上次面臨海洋資源保護審查問題，是因為一起“小海魚案”。 讓張莉印象特別深刻的是小海魚一案，該案要求賠償1億元。

2017年6月1日，連云港市海州灣，江蘇省海警局扣押了4艘船號涂白漆、車牌被拆、GPS關閉的可疑漁船。 現場發現了鳳尾魚和方詩云。 包括鳳尾魚在內的29種海鮮共計12.8萬公斤，其中最小的鳳尾魚比成年人的小指還小。 船上使用的漁網是國家嚴禁使用的雙層拖網，網目尺寸為10毫米，內襯密如蚊帳，俗稱“極網”。

“在禁漁期間使用這種‘極限網’完全是為了消滅所有海洋生物。” 張莉心碎地說。 然而，接下來的審訊和調查卻讓他的心更加疼痛。 原來，這四艘漁船只是冰山一角，后面還隱藏著十六艘漁船和巨大的收割船。 這支非法捕撈“專案組”對海洋生態造成的破壞遠遠超過了本案查獲的魚的價值。

如今已經過去近一年時間，但檢察官和海岸警衛隊調查人員仍在忙于調查取證。 他們一拿到銀行對賬單，賬戶里的錢就被轉走了。 他們一查到公司注冊信息，股東就發生了變化。 “犯罪分子正在與我們爭奪時間，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張莉說道。

最終，灌南縣檢察院偵破了一個由18人組成的犯罪集團——榮成公司。 2015年至2017年，共非法捕撈水產品910萬公斤。 該團伙捕獲的鳳尾魚提供給魚粉廠，加工成魚粉對外銷售獲取利潤，形成了一條涉及遠洋捕撈、生鮮采購、魚粉加工的黑色漁業產業鏈。

鳳尾魚是許多海洋魚類的基本食物。 對鳳尾魚的掠奪性捕撈破壞了海洋生物鏈，從長遠來看將導致海洋荒漠化。 張莉認為，不僅要追究非法漁民的刑事責任，還應嚴懲違法者，讓非法受益者賠償海洋生態損失，恢復海洋生態環境。

經過專家反復咨詢、縝密計算，2018年3月，灌南縣檢察院不僅以涉嫌非法捕撈罪對榮成公司及18名被告人提起公訴，同時對榮成公司及46名被告人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公益訴訟要求榮成公司承擔生態修復費用1.3億元或放流等值魚苗。

2019年5月，灌南縣法院判處榮成公司罰款2000萬元，18名被告人分別被判處1年至3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2020年12月，法院責令榮成公司釋放苗種24.3億粒，以修復海洋漁業資源和生態環境損失。

淹沒河流、掀起波瀾的人們

灌河流域巡邏執法船（王嘉楠攝）?

保護灌南生態環境，讓漁民臉上永遠掛著笑容，是張莉看到灌河口起航捕魚的激動人心的場景后，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經過灌南縣檢察院的努力，江蘇省被列為全國首個持證捕蝦試點區，允許漁民利用假期期間一個月的時間，在連云港市海州灣部分地區開展對蝦捕撈作業。 捕蝦開始當天上午，檢察機關、海警、漁業官員對78艘等待出航的漁船上漁民攜帶的漁具進行了檢查，沒有發現非法漁具。 這也讓張莉看到了海洋生態保護工作已經初見成效。

“我們辦案的時候，一定要解決問題。” 在張莉看來，環境投資案例專業性很強，需要一定的跨學科知識。 一個案件??往往涉及刑事、民事、行政等多項檢察業務。 業務能力尤為重要。 談到海洋生態環境保護，不僅是非法捕撈現象，還有非法開采、銷售海砂等案件的處理，都是張莉面臨的挑戰。

灌南縣檢察院檢察長張莉（右一）帶領干警調研區域環境資源狀況（王嘉楠 攝）

2020年12月，江蘇省檢察院指定全灌河流域公益訴訟由灌南縣檢察院流動管轄。 這也讓張黎感到自己的責任更重了。 近年來，他和同事們在海洋生態保護方面不斷做出新的嘗試。

比如，通過微信小程序，向縣內漁民分享一些有關海洋生態保護的政策信息和法律知識； 通過信息共享，形成海洋生態保護合力； 又如，灌南縣檢察院不斷豐富環境資源辦案隊伍的辦案力量，其中包括善于協調流域內行政執法和司法關系的外事專家； 有雙位專家，長期負責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銜接； 有突破性的先行者，有豐富的調查經驗； 還有擅長理論研究的專家。 的青年才俊。

保護公共利益、參與社會治理，灌南縣檢察院千方百計也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三年來，灌南縣檢察院共辦理環境投資領域刑事案件116起，涉及416人，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案件16起，涉及128人。 2020年10月，灌南縣檢察院還入選全國先進基層檢察院。

有人說張儷是“潮流大師”。 辦理海洋魚類小案，探索海洋非法捕撈認定和修復標準； 我們起訴了蝦案，讓十多年懸而未決的蝦類捕撈特批證落地生根，解決了漁民合法捕撈的大難題。 張莉只是笑笑。 他覺得保護海洋生態環境是自己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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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丨蕭凌燕設計丨劉巖

文丨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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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檢察 海洋 捕撈 漁民 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