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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話水滸》,于斯著,中國文聯出版社,2024年5月。
少見的重寫之法
中國四大名著或者四大奇書,全都存在續寫情況,清朝那一代自不必講,就算是民國往后,眾多大家也大多有作品問世,像高陽寫續寫《紅樓夢》而出的《秣陵春》、《茂陵秋》、《五陵游》、《延陵劍》,張恨水續寫《水滸傳》而成的《水滸新傳》,夢筆生續寫《金瓶梅》推出的《金屋夢》,這些都是非常杰出的作品。他們一般僅僅是去寫名著、奇書的“后續”部分,這種續寫是在承接原來的那些故事與人物,進而讓故事擁有著更進一步延伸發展,所解決的是讀者的“過癮”難題——精妙的小說不怕篇幅長,能使得人看下去就越發不想停,期望故事能夠無止境向前講下去。
有著于斯先生如《大話水滸》這般情況,為去彌補原作很大的“破綻”,為達成一個結構方面的合理,將整部《水滸傳》攔腰截斷,從中間進行創作,從“三打祝家莊”起始書寫,設計全新的人物關系以及故事情節,把梁山好漢清晰劃分成為“招安派”與“反招安派”,一派用盡心思、無所不用其極,一派堅守底線、追逐自由,兩派相互斗智斗力、自始至終貫穿其中,從而寫成一部充滿陰謀、疑點眾多且好看的小說,這種情況是少見的。
就如同麥家先生于序言之中所感慨的那般,“作者一上場便明確表示:我對《水滸傳》全體招安的情節并不喜歡。只因這一個不喜歡,耗費了十六七年的時間,洋洋灑灑寫下數十萬字,費盡心血,多次修改文稿,幾乎連性命都搭進去了”。

麥家是一口氣看完了這部小說,我也是一口氣看完的。
最讓人難以忘懷身形樣貌印象在小說里的,無疑是林沖這一人物跟扈三娘這一人物。林沖身為原八十萬禁軍教頭,是被朝廷當中位高權重之臣逼弄到家庭破碎、骨肉離散慘遭滅亡的,林沖去往梁山的行為跟其他人都不一樣,林沖來自皇權的核心地帶之處,僅僅是因為他的妻子容貌太過美麗動人,被有權有勢且地位高貴的人看上,隨后接連遭受他人設計陷害、遭到圍堵陷入絕境情形,憤怒之下殺了人,而后選擇離開出走。
那樣一個具備血情還有深義的堂堂好男兒,已然把權力的本質給看透了,怎么會跟以宋江以及吳用作為首領的招安一派共處,再次回到那個既黑又臟的世界當中呢?
有些如不受制約的公孫勝、白勝、劉唐及阮氏三兄弟、魯智深、武松,還有大頭領晁蓋等,無一不反對招安。晁蓋曉得知救宋江上山沒好處,不聽林沖勸誡,卻依舊冒險去救人了。忘恩負義的宋江,靠小恩小惠去拉攏,穩扎穩打,憑借計謀逐一排除異己、穩固勢力,最終害死了梁山上最大的阻礙晁蓋,如意地坐上第一把交椅,掌控整個梁山,將主張“反招安”的27條好漢,逼出梁山。就在這個時候,扈三娘對宋江無比盲目聽信,經歷了諸多艱難困苦,才終于曉得殺害自己全家的,那個真正的劊子手乃是宋江的“死黨”,也就是黑旋風李逵,在王矮虎給予助力的情況下,她報了大仇,隨后追隨林沖離開了。
《水滸傳》,由施耐庵所著,羅貫中亦是作者之一,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時間為2018年1月。
可以看出,《大話水滸》跟原著《水滸傳》在關注點方面存在差異,在側重點上也不一樣,這就相當于對梁山人物的故事進行了重新構建,對梁山人物的性情也做了重新塑造,并且著重地、大量地描繪了幾位“反招安”的頭領。

在有人存在的地方,便會存在江湖。在有人存在的地方,便會存在較量。《大話水滸》將這個江湖進行剖析式的書寫,使得心機、算計能在日常之中得以展現,而反“偵破”的一方對其無不洞察、明了。采用的都是現代的寫作手法。這是原著所欠缺、忽視的。
在懸念之外講述人的復雜性
來自上海的褚同慶老先生,費勁近半個世紀的全力,重新撰寫《水滸傳》,產出一部一百七十萬字的《水滸新傳》(花城出版社1985年出版),依照原有的故事,增添其他細節內容,著重也寫梁山諸多頭領在招安方面的激烈沖突:反對招安的林沖等人沒能及時發覺宋江的心思、企圖大話紅樓夢,紛紛相繼死去;招安一派在宋江的帶領下,順遂達成心愿。這里反招安的一眾人員,完全受限于宋江。新意寥寥,我們也瞧不見《大話水滸》里最為精彩的反制、牽絆等情節。
曾有一位香港武俠小說家散發生,他著有三卷六十四回的《新水滸傳》,這部作品沿襲了原著故事,還納用了金圣嘆批注《水滸》的意見,其主寫宋江,寫了宋江的成長過程。寫了他的逃亡經歷。寫了他充軍的情況。寫了他上梁山的轉變。寫了他篡位的行為。還寫了他帶領梁山好漢受招安之事。突出了他玩弄權術的本質。突出了他偽善好色的本質。把他寫成了一個反面典型。就如同作者自己所說的,“我認為梁山全部英雄中,僅有一個半是反面人物,一個是宋江,半個是吳用,其余的全是正面的值得崇拜的好漢子”。呈現宋江正、反兩面的《水滸傳》,著重刻畫正面,散發聲稱“全是描繪‘反’面,而這反面也是施耐庵或者羅貫中進行刻畫塑造而成的”(源自香港南天書業公司1970年版)。
金庸先生于給散發生寫序之際說,《水滸傳》憑借描寫男子的性格而見長,當中宋江的性格,格外突出,這人智力比不上吳用,力氣比不上林沖、武松、魯智深,名望比不上盧俊義,術法比不上公孫勝,然而身為梁山一百零八將的大領袖,人人都心悅誠服,就是善于運用權術,施耐庵寫宋江,或許并非有意把他寫得心術險惡,但是運用權術、心術,不險也自險,金圣嘆將種種關鍵要點出點明加以梳理點明,在必要的時候還增添了一些歪曲與夸張,以至于宋江的“假仁假義”,世人都知曉。其實宋江未必比梁山泊中其他的英雄們更壞。”
在練達人情方面極為精通的金庸,持有這樣一種看法,那就是宋江所表現出的“壞”,對于心術特別深沉的那些人來講,屬于正常具備的特性,而“英雄”在多數情況下,其實不過是一種想象出來的存在。
然而,“梁山一百零八將”,難道會“人人都從心底里心悅誠服”于宋江,難道會看不透宋江,難道會不警惕那個像玩火一樣危險的宋江呢?

電視劇改編版《水滸傳》(1998)劇照。
是因為這樣,也是由于施耐庵、散發生等,將這些人想得太過簡單,沒能察覺到其復雜性被呈現出來,或者是有意去避開復雜的情況,最終沒有創作出有活力的、真實反映人性的內容。
《大話水滸》在抓住原著那些“不足”之后,突出呈現的是一部分頭領的不服氣,像林沖、公孫勝從一開始就不信任宋江,進而深謀遠慮,暗暗做準備,積極去應對。形勢比人厲害,他們看到了也見證了宋江、吳用等人那樣可悲的下場,成功地帶著“反招安” 的一批人馬拉出去了,并且一直在追查謀害大哥晁蓋的兇手,抓到了參與謀殺晁蓋的花榮和戴宗。
所以,故事在懸念之外,增添了幾分真切、主動,進而改變了一眾人物的命運。
注:封面題圖為電視劇改編版《水滸傳》(1998)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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